A lost pair of kite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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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，人所需要的是真正的绝望。

真正的绝望跟痛苦、悲伤没有什么关系。它让人心平气和，让你意识到你不能依靠别人，任何人，得到快乐。它让你谦卑，因为所有别人能带给你的，都成了惊喜。它让你只能返回自己的内心。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不同的自我，他们彼此可以对话。你还可以学习观察微小事物的变化，天气、季节、超市里的蔬菜价格、街上漂亮的小孩，你知道，万事万物都有它值得探究的秘密，只要你真正-我是说真正-打量它。

所以我会享受孤独，享受独处，享受在空无一人或者人潮汹涌的地方与自己对话争辩，它将我拉回那个最原始的状态，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。我也能够站在一个更为清晰的角度去“打望”世界和世界里的人。

人真的是种神奇的物种，以致某些时候我会很狂妄地认为人性或者说人文之美胜过自然。当然这种说法有悖于我作为一个自然崇拜者的虔诚理论，但是人，社会，人文总是像毒药一样吸引着我。

我跟很多人说过，比起自然景观，我更喜爱人文景观。比如欧洲的街景与建筑。有人说，建筑是凝固的音乐。我却认为，建筑里凝固的，是历史，是情感，是人。当我站在一座教堂面前，我会忍不住地去想象，去还原，当年的人们是怀着怎样谦卑而虔诚的心情去修建它的，这建筑的每一砖一瓦一个设计，都具象着那个时候那个社会种种独特的气息。

每当这时，我心里都会变得无比柔软，去真正从心底去想象并追寻，所谓人性的真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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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不是气馁，它只是“命运的归命运，自己的归自己”这样一种事实求是的态度。

就是说，它是自由。

绝望不是气馁，不是妥协，相反的，绝望是一种挣脱。绝望是抛弃所有一切有形与无形，幸与不幸，有关与无关的身外之事，社会的压迫，他人的眼光，甚至是亲友的期望，真正挣脱一切束缚还原到自我内心深处。

这样的绝望，才叫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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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一个朋友写过一首诗，叫《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》。我想象文革中的顾准、狱中的杨小凯、在文学圈之外写作的王小波，就是这样的人。怀才不遇，逆水行舟，一个人就像一支队伍，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，不气馁，有召唤，爱自由。

所以我何其幸运，能做这样的一个人。

不气馁，有召唤，爱自由。